福喜捏着白帕子,在他新打的小叶紫檀桌案前坐下,阳光从东边的大窗户照进来,把窗纸照得发烫。桌上摆着两摞折子,左边一摞右边一摞,小眼太监喜鹊端茶伺候着,时不时把左边越积越高的那摞抱起来,轻声问:「爷爷,这些小的扔了去?」 爷爷是下头对他的敬称,张福喜,乾清宫首领太监,今年不过三十有五,生着一张洁白面皮,没有一点胡须,形如好女。 他薄而严青的眼皮抬也不抬一下,眨了个眼,算是默许了。 喜鹊去扔折子,他从剔红漆盒里新拿出一本奏折,锦面上写着呈递人,是钮钴禄氏麻勒吉。他对着这名字出了会儿神,喜鹊回来了,十二三一个圆脸孩子,瞧见那几个蝇头小楷,大剌刺地说:「哦,他呀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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