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初姥姥在北京去世,按照她的遗愿,我和母亲将她的骨灰带回四平胡同,埋在院子西南角那棵梨树底下。西北角还有一棵年代久远的枇杷树,姥姥唯一的弟弟,也就是我的舅公葬在那里,已经许多个年头。 小时候我在姥姥膝下长大,常听她提起舅公,提起四十年前那场支离破碎的浩劫,当时他们姐弟不过二十出头,一个被分配到云南,一个去了内蒙。 姥姥说,像舅公那样清隽腼腆的人,也不知在苍茫草原是怎样过活的。分别数年后再见,他面上已有风霜坚忍的痕迹,但笑起来仍是眉目温柔的模样。我见过舅公的照片,那会儿他还在四中读书,身上穿着他父亲的棉布衬衣和旧工裤,瘦削清润,斯文俊美,倘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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