爸妈的牛肉面只给弟弟吃。 我的碗里永远是清汤寡水。 直到那个吃霸王餐的纹身大叔。 指着我的碗骂了一句。 “妈了个巴的,小孩碗里怎么连个蛋都没有?” 我家是开面馆的。 店不大,就在老城区一条窄巷子的拐角。 红色的招牌被油烟熏得有些发黑。 上面“程记面馆”四个字是我爸找人写的。 他说那字有劲儿。 店里的香气,永远是两种味道混在一起。 一种是后厨大锅里滚着的牛骨汤,醇厚,霸道,闻着就让人流口水。 另一种,是我妈身上淡淡的,有点发酸的汗味,混着廉价洗衣粉的味道。 我爸的牛肉面是招牌,远近闻名。 他选牛腱子肉,要带一点筋的。 用十几种香料拿个布包扎紧了,跟大块的牛骨头一起。 在汤锅里咕嘟咕嘟地熬上一整天。 熬出来的牛肉,香烂入味,汤头红亮,飘着一层金色的牛油。 客人来了,点一碗红烧牛肉面,我爸麻利地抓起一团早就备好的面条。 扔进滚水里,筷子一搅,一捞,甩进碗里。 再浇上两大勺滚烫的牛肉汤,铺上五六片切得厚薄均匀的牛肉。 最后撒上一撮碧绿的葱花和香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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